第(1/3)页 草原上的风,裹挟着血腥与灰烬的味道,也带来了令人心胆俱裂的流言。 毡房内,油灯昏黄摇曳,映照着几张惊惶不安的脸。 “听说了吗?西北边,靠近戈壁那片,又有一个小部族被屠尽了!”一个满脸风霜的老牧民压低声音,浑浊的眼中满是恐惧,“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多少,只有满地干涸的血和烧焦的帐篷架子……” “魔鬼!一定是长生天降下的魔鬼!”另一个壮年汉子猛地灌了一口劣酒,试图驱散心头的寒意,“说是怪物,黑毛,浑身冒火,眼睛红得像血月!见人就撕碎,连骨头都嚼着吃了!” “帝国那边呢?难道就任由这魔鬼肆虐?”有人急切地问。 “派了!”老牧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听说派出了‘血狼卫’的精锐,可……追不上!那东西太快了,像风一样,杀完就走,留下的只有死地。有人说……它专挑有我们蒙古人聚集的地方下手……”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仿佛那恐怖的阴影随时会撕裂毡房冲进来。 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,在广袤的草原上蔓延。牧民们放牧时都聚在一起,再不敢让牲群离得太远,夜晚的篝火也燃烧得格外旺盛,仿佛那跳动的火焰能驱散黑暗中潜藏的杀机。 祈祷声日夜不息,祈求长生天的庇护,也祈求那吞噬生命的黑色魔影,不要降临在自己的部落。 …… 流言的核心,那带来无边恐惧的源头,此刻却正蛰伏在一处干涸的河床深处。 王三丰——或者说,那占据了他躯壳的魔猿——蜷缩在巨大的阴影里。它体内的力量在吞噬中膨胀,如同吹胀的气球,但内核却混乱不堪,充满了毁灭性的杂质。 赤红的双瞳依旧翻滚着混沌的漩涡,暴戾、嗜血的饥渴如同永不满足的深渊,但“不能南下伤害华夏族人”执念微弱却异常坚韧。 每一次吞噬精元带来的扭曲快感,都如同毒药,短暂麻痹痛苦的同时,也让那污染的魔念更加深入骨髓。每一次强行压制对汉人奴隶出手的冲动,都像是在灵魂上剜下一块肉,留下更深的空洞与更加狂暴的戾气。 魔念与执念的拉锯,让这具强大的躯壳时刻处于崩溃的边缘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苦。 “吼……” 低沉的、烦躁的咆哮在河床底部回荡,震得碎石簌簌滚落。 它需要发泄!需要更多的精元来填补那被执念撕裂出的巨大空虚。 西北!必须往更西北!去只有敌人的地方! 魔猿猛地站起身,赤红的双瞳望向河床之外灰蒙蒙的天空,它嗅到了风中的气息,更远处,有生命聚集的味道,是蒙古人的营帐。 就在它即将迈步,化作黑色飓风扑向新的猎物时—— 一个身影,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河床边缘的高坡上。 那是一个道人! 青灰色的道袍洗得发白,宽袍大袖,在干燥的风中微微拂动。他身形清癯,面容模糊,仿佛隔着一层氤氲的水汽,又像是笼罩在淡淡的月光里,看不真切五官细节,只觉得气质古拙、恬淡,带着一种与这片血腥杀伐之地格格不入的宁静。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,仿佛亘古以来便在此处观云望月,又像是还沉迷于一场大梦中,完全分不清梦境与现实。 魔猿的动作猛地顿住! 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源自本能的暴怒瞬间冲垮了它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!不是蒙古人!不是精元!是一个陌生的、散发着宁静气息的闯入者! 他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,如同从空气中凝结出来,更让魔躯本能地感到极度不适和威胁的,是这道人身上那股气息——空!极致的空! 仿佛他站在那里,又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,只是一片虚无的留白。 这种刺眼的矛盾,让魔猿每一寸被污染的魔念都在尖叫、在厌恶,它感觉自己的领地被亵渎了! “吼——!!!” 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空气,带着最原始的毁灭意志。魔猿化作一道裹挟着腥风的黑影,瞬间跨越数十丈的距离,当头朝着那道人狠狠抓下,要将这碍眼的宁静彻底撕成碎片。 爪影临身! 快!狠!绝! 然而,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未出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