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看着狂哥,嘴唇动了动。 狂哥没听清,但他看懂了那个口型。 那是——“走”。 下一秒,狂哥手上一松。 不是泥把他吞了,是那个小战士主动松开了手指。 不仅松开了,他还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,狠狠地推了狂哥的手一把。 借着这一推的反作用力,狂哥猛地向后仰倒,摔在了相对结实的草甸上。 而那个小战士,借着这一推,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浮力。 “咕嘟。” 淤泥瞬间没过了他的下巴,没过了那张满是烂疮的脸,最后没过了那双还亮着的眼睛。 他在沉下去的最后一刻,头还在努力地往上仰。 嘴里似乎还在合着大部队的节奏,无声地念着那最后半句词。 “从……头……越……” 泥水合拢。 只留下几个浑浊的气泡,在暴雨中瞬间破碎。 狂哥趴在泥水里,保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,整个人僵住了。 一条命。 就这么在眼前,用了不到几秒时间就没了。 没有那种电影里的生离死别,没有那种壮烈的BGM。 就是松手,沉没,消失。 安静得让人窒息。 队伍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。 “愣着干什么!!!” 一声暴喝,此时却像炸雷一样在狂哥耳边响起。 老班长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。 他那张脸扭曲得可怕,单手一把揪住狂哥的衣领,把他从泥里硬生生地提了起来。 “走!!” 老班长红着眼,指着那个刚才吞噬了小战士的泥坑。 “这就是命!这就是这片草地的规矩!” “停下来哭,只会死更多的人!” “给老子把缺口补上!把手拉起来!!” “走啊!!” 老班长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却硬得像铁。 狂哥浑身颤抖,眼泪混着泥水流进嘴里,咸得发苦。 旁边,一名陌生的战士默默地伸出了手,那只手上满是老茧,还在微微发抖。 狂哥一把抓住了那只手。 死紧。 鹰眼背起小豆子,抓住了狂哥的腰带。 软软咬着嘴唇,把手递给了前面的人。 那个缺口,被补上了。 队伍再次蠕动起来。 脚下的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软绵绵的。 但狂哥此刻却觉得,那不是棉花。 那是肉。 这长征,其实不单单是走出来的。 而是用命,一条一条的命,硬生生铺出来的路。 脚下的每一寸硬地,可能都是战友的身躯。 …… 而雨,是什么时候停的? 没人知道。 狂哥只记得,那是一种机械般的重复动作。 拔腿,迈步,落下。 拔腿,迈步,落下。 脑子里早就空了,连饥饿和寒冷都感觉不到了。 只剩下耳边那个如同战鼓般的心跳声,还有前面老班长那个永远挺直的后背。 直到—— “硬的?” 鹰眼沙哑的声音,喃喃。 狂哥茫然地低下头。 脚下不再是那种黑乎乎,冒着臭气,随时准备吃人的烂泥。 而是一片发黄结实的土地。 那种脚踏实地的触感,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,让狂哥那早已麻木的大脑产生了一瞬间的宕机。 紧接着。 “哇——!!!” 一声嚎叫从队伍的最前面炸开。 狂哥猛地抬起头。 只见前方的云层被狠狠撕开。 一道金色的阳光,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。 那一瞬间,光芒刺得狂哥不得不眯起眼。 而在那金光之中,他看到了草地的尽头。 那是连绵起伏的山峦,是郁郁葱葱的树林,是炊烟,是活生生的人间。 “走出来了……” 狂哥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得想哭。 鹰眼背上的小豆子似乎是被这光给晃醒了,迷迷糊糊地动了动。 “哥……天亮了?” 旁边的小虎猛地扑了上来,一把抱住小豆子的腿,在那又哭又笑。 “亮了!亮了!咱们出来了!” “小豆子!咱们没死!咱们走出来了!” 软软瘫坐在那块干硬的黄土地上,也不管地上脏不脏,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一样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