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地在震。 不是那种整齐划一的千军万马,而是杂乱、沉闷,无数只脚板在疯狂地拍打冻土。 失烈门勒住缰绳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聚起惊疑。 伏兵? 他扭头看向南方。 朱棡也怔住了,抬手抹掉糊住眼皮的血痂,死死盯着那个方向。 黑风口南端,漫天的黄土被狂风卷起。 烟尘里,没人穿甲。 没长枪,没大戟,没军旗,更没那股子当兵的杀气。 冲在最前头的,是个光着膀子的胖屠夫。 手里拎着两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,一身横肉随着奔跑乱颤,嘴里嚎着谁也听不懂的脏话,唾沫星子乱飞。 他旁边,是个穿长衫的教书先生,手里竟然攥着把锄头,跑得鞋都掉一只,却死命往前冲。 再后面。 拿着扁担的脚夫、举着铁锅的厨子、扛着门栓的老农…… 一眼望不到头。 漫山遍野,全是人。 全是穿着粗布衣裳,甚至衣不蔽体,脸冻得发紫的老百姓。 “这……”秦越看傻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:“这特么是……太原城的百姓!” 没号令。 没战鼓。 这几万,甚至十几万的老百姓,是一股子浑浊却沸腾的泥石流,硬生生撞进了这台绞肉机里。 失烈门愣了足足三息。 随后,那张老脸上满是荒谬的狂喜。 “羊?” 失烈门仰天大笑,笑得差点从马上栽下来:“长生天在上!汉人的兵打光了,这是把圈里的羊都放出来了?” “孩儿们!” 失烈门弯刀一指,声音里透着贪婪:“肉自己送上门了!不用去太原了,就在这儿,宰了他们!开席!!” 瓦剌骑兵们也笑了。 不穿甲的汉人,就是待宰的牲口,是两脚羊。 “杀!!” 前排骑兵调转马头,狞笑着冲向那群毫无章法的百姓。 一边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骑兵。 一边是手无寸铁、只凭一腔血勇的平民。 这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。 “砰!” 第一波撞击,炸了。 那个领头的屠夫,眼瞅着战马撞过来,竟然没躲! 他大吼一声,身子往下一矮,两把杀猪刀精准地捅进马肚子,手腕一拧! “噗嗤!” 战马悲鸣,肠穿肚烂,惯性直接把屠夫撞飞出去,胸骨碎裂的声音脆得让人牙酸。 但他没松手。 马倒了。 马背上的瓦剌骑兵滚落下来,还没等他爬起来,旁边的那个教书先生就扑上去。 “我不做两脚羊!!” 书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。 他手里的锄头高高举起,用尽这辈子吃奶的劲儿,狠狠刨在那骑兵的脑门上。 “咔嚓。” 红的白的溅书生一脸。 他哆嗦着,胃里翻江倒海想吐,但下一秒,一支冷箭射穿他的喉咙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