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 只有桌案上那盏油灯偶尔爆出一朵灯花,发出“噼啪”一声脆响。 赵铁衣跪在地上,额头冷汗汇聚成溪,在地板上滴出一滩湿痕。他恨不得把自己耳朵割了,也不愿听见接下来半个字。 林玄盯着霍天狼。 老人的眼神浑浊中透着一股子癫狂。 像是一头老狼临死前露出獠牙的决绝。 “怎么?不敢?” 霍天狼端起酒碗,滋溜一声吸了一口,那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 林玄松开紧握的拳头,指节发出一阵脆响。他拉过一把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在霍天狼对面,并未去碰那碗酒。 “我不信你。” 林玄开口,直截了当: “你这种人,惜命如金。为了一个想杀你的儿子,为了所谓的父子亲情,就甘愿引颈就戮? “”这戏本子太烂,三岁小孩都不信。” “哦?”霍天狼眉毛一挑,似乎来了兴致,“那你觉得是为了什么?” “为了这一局棋。” 林玄手指在满是红圈黑线的地图上重重一点,目光锐利如鹰隼: “你布了这么久的局,把升平教、北蛮子、甚至你那蠢儿子都算计进去,现在告诉我你要弃子投降?除非……” 林玄身体前倾,死死盯着霍天狼的眼睛:“除非这盘棋的对手,根本不是我想的那些人。” “你想借我的刀杀你自己,究竟是为了谁?” 霍天狼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放下酒碗,伸手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朱砂笔,在指尖转动。红色的笔杆在灯光下如同染血的骨头。 “年轻人,眼光不错。” 霍天狼赞了一句,随后那支笔猛地戳向地图,却不是指向北境的任何一处,而是悬停在地图之外的虚空。 “但在回答你之前,老夫先问你一句。” 霍天狼声音低沉,像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雷声: “你觉得,这北境最大的问题是什么?” 林玄眉头微皱,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:“北蛮?” 三十万铁骑压境,年年扣关,这是北境百姓头顶挥之不去的阴霾。 霍天狼嗤笑一声,摇了摇头,脸上满是不屑:“北蛮?一群只知道抢娘们和粮食的野狗罢了。只要老夫活着一天,给拓跋宏十个胆子,他也不敢越过拒马关半步。” 林玄目光闪烁:“升平教?” “阴沟里的老鼠。”霍天狼用笔杆敲了敲桌子。 “只要我想,三天之内,我就能把那个所谓的圣女扒光了挂在城墙上。留着他们,不过是给朝廷看的一场戏,证明北境不太平,我这把老骨头还得动。” 林玄沉默了片刻,缓缓吐出两个字:“霍灵?” “他?” 霍天狼笑了,笑得有些悲凉,又有些嘲弄。 “那是把生锈的刀。若是没有外力磨一磨,这辈子也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纨绔。他想杀我,我不怪他,甚至还要夸他一句有种。但他……还不配成为这北境的问题。” 这也不是,那也不是。 林玄看着霍天狼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,脑海中无数线索疯狂交织。 突然。 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。 他猛地看向霍天狼刚才笔尖所指的方向——那是地图之外,极南之地。 那里只有一座城。 大乾帝都,天京。 “你是说……” 林玄瞳孔剧烈收缩,声音不自觉地压低,“最大的问题,是皇城那位?” 轰! 跪在地上的赵铁衣身躯猛地一颤,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地面上,瑟瑟发抖。 第(1/3)页